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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穷孩子的爱情梦破灭以后  

2010-04-14 20:29:00|  分类: 情感地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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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是我妈收养长大的苦孩子,穷孩子。一九六0年国家经济处于最困难时,父母双双饿死在草屋中。年幼的他只好和大姑生活一起,用草根树皮打发日子。刚刚出嫁没多久的妈妈回娘家,很疼爱的把这个饿的奄奄一息的孩子抱回家,用冒着被工作队抓获挨批的危险偷来的小米煮成的汤一口一口把他喂活了过来。加上家里只有一个姐姐,日子还算过的下去,那时父亲在山东枣庄一家柴油机厂做钳工,有些微薄的工资收入。尽管家里也和众多乡亲一样吃不饱有时还要饿肚子,但母亲还是想出办法把孩子拉扯大,供他们读书。过了六0年后,日子好转了起来,但随后就是各式各样的政治运动,农业要学大寨,要大炼钢铁,要知识青年下乡,要破四旧。妈妈回忆说,县里下发了文件,说麻雀是害虫,要灭绝。整个村里的男女老少开始敲盆打竹板追杀可怜的小麻雀,直把个小麻雀追赶地不敢停落到地面活活累死在半空中……

表哥上学晚,直到十一岁才被妈妈送入公社小学读一年级。公社离家远,学校当时还是“五,七大学”干校的前身,后来改为中学。妈妈每次周未都要去学校给表哥送衣服和干粮,学校放假,表哥便教妈妈唱歌识字。一字不识的母亲却学会了好多歌曲。比如,那首《东方红》,《八月桂花遍地开》……不仅学会了好多歌认识了好多字,直到现在还能熟背那些古诗:

      〈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而且还在表哥的教授下学会了俄罗斯语。母亲的聪明伶俐让后辈很是惊讶,以至于我都有些相信妈妈是个读过书的女人。表哥因营养不良,看上去面黄肌瘦,弱不禁风,他的聪明才智和好学努力让他小学没读完就被学校保送进了中学。看着渐渐长大的表哥,妈妈心里喜忧参半,没有钱买衣服只好用父亲穿过的工作服改了改穿在身。红卫兵最为猖獗的那几年,学校罢课,他因亲眼目睹老校长被整的死去活来偷偷流泪,躲在家里不参与任何活动自学教材。国家恢复高考后,他决定留校复读一年准备高考。在这关键的二年中,真不知他是如何拼过来的。处于青春期的他,开始对异性,对美貌的女孩产生了兴趣,他要谈情说爱了。是啊,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是该找女朋友处对象的时候了。班花是位十八岁的城镇姑娘,身材苗条,更引人注目地是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上海产手表。那时能戴上手表的人可真不多啊,富有美丽的姑娘成了众星捧月男生的爱慕对象。表哥也成了她追随的一员,常常惊叹女孩的美貌,心里想要是能和这样的姑娘走到一起该多好啊!回到家,他把压抑许久的想法跟妈妈说了,他说自已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想和她处对象。母亲听了先是一愣,微笑着问他“你是喜欢她哪一方面呢,如果是外表的美貌那你千万别自讨没趣。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读书,不能因为爱情断送了你的理想和事业!”尽管母亲的话有些难懂,表哥还是要向那位姑娘表白。他利用女孩找他复习作业的机会,把一张小纸条夹进了书本里。等待了一天后,女孩找到了他,把写给她的纸条扔到了课桌上。冷若冰霜地说“我们不可能有爱情,你是个爹妈都没有的孤儿,你看你穿的和一个要饭的乞丐差不多。拿什么,凭什么要和我谈情说爱?在说了,我父亲是公社干部……”表哥没听完女孩的话,红着脸,咬着牙,含着泪跑出了教室门。来到了草坪上……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穷人家的孩子难道就不能有爱情?自此以后,他变的沉默寡言起来,把那种情愫深埋心底。他此时才又想起妈妈对他说过的话,外表看上去很美的女孩是靠不住的。

同班所有的男学生都知道了他的这件事,耻笑他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着非分之想的穷小子。女孩在远离表哥后很快和一个能说会道,长相帅气,家境不错的男孩走到了一起。他们爱的死去活来,上下学成双成对令人羡慕。就在同学们忙着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如同饿饥的孩子一样泡在图书馆里读着各种书本,独自去校外练琴和吹笛子,去写生……考高过后,他成了全校十个高考状元其中的一员。让全县的人为之敬佩和惊叹,当他背着行囊既要离开妈妈去省城读书的时候,拉着妈妈的手久久不放。而那女孩因高考成绩不佳回到了家后很快和那位男孩结了婚,和表哥走向了二条完全不同的路。表哥四年大学读完,以优异成绩毕业留校当了大学教师。后又调入市教委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最后官至主管文教的副市长,但他为官清廉,从不为自已的儿女和他人谋私利,对送礼求办事的拒之门外。但惟有妈妈他是有求必应,但我妈从来没有求他办过一件事,他对表哥说“我们要明明白白的去做人。!”每逢佳节,表哥总要回乡下看望一眼已经步入老年的妈妈。

表哥谈了这些年的变化,他下乡搞调查时,路经曾经上过学的镇政府门前大街,遇到了昔日女同学,那个曾经让他萌生爱情的女孩,现如今已是上了年纪的妇人。表哥不经意间说到这位曾经美貌高傲的校花。如今夫妻双双下岗,在街头摆摊卖水果和开出租车,当初的校花如今已是身材臃肿,额头有皱,斤斤计较,对儿女爱唠叨叨的怨妇……生活真会磨练人啊!如果当初表哥和她如愿牵手一生的话,又该是什么样子呢?

                写罢故事,不由的我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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